March 2026
美国法院判决认定Meta并购IG与WhatsApp并未违反反托拉斯法
本案系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（FTC）指控Meta于「个人社交网络」（Personal Social Networking, PSN）市场中具有独占力量（monopoly power），并透过并购Instagram与WhatsApp以非法维持该地位，故于2020年，向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（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）提起诉讼寻求永久禁制令（permanent injunction）与衡平救济（equitable relief），并提出Meta应与Instagram及WhatsApp分拆（divestiture）等主张。
对此，法院于2025年11月18日作成之判决驳回FTC之请求。主要理由包括：
1. 市场界定
FTC将市场界定为仅包含Facebook、Instagram、Snapchat与MeWe之「个人社交网络」市场。但Meta认为应扩及至少包含TikTok与YouTube。法院则采纳Meta之主张。
法院采用「假设性独占者检验法」（Hypothetical-Monopolist Test, HMT），认为TikTok进入美国后，大量年轻用户自Facebook与Instagram转向TikTok。Meta自身研究亦显示，用户减少在Meta应用程式上之时间时，最常转移至YouTube，其次为TikTok。服务中断或被禁用时，用户使用时间即刻在其他平台间大幅移转。法院因此认定，消费者将TikTok与YouTube视为Meta应用程式之替代品，且替代规模极为巨大。
法院并进一步根据美国最高法院的判例《Brown Shoe Co. v. United States, 370 U.S. 294 (1962)》之标准，认为无论在功能（AI推荐影片、私讯分享）、产业认知（Meta与其竞争者均视彼此为直接竞争者）、核心设施（内容库、演算法、用户基础）或客户与价格（高度重迭且均为零价格）等面向，Facebook、Instagram、TikTok与YouTube均呈现高度趋同。
2. 独占力
法院认为不论Meta过去是否于相关市场具有独占力量，FTC 之执法权限旨在制止「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」之违法行为，因此 FTC 必须证明Meta于「现在」具有独占力量，而非仅证明其过去曾有独占之情形。但FTC并未能提出足以说服法院之证据。
在纳入TikTok与YouTube之相关市场后，法院以「总花费时间」（total time spent）作为衡量市占率之最佳单一指标。法院进而认定Meta之市占率仅具「温和之份额」（modest share），远低于法院先例认定之独占门槛（市占率70–75%）。不仅如此，Meta因TikTok之崛起，导致市占率仍在持续下降，此足以反映市场仍具竞争之动态性，Meta对此相关市场（即「个人社交网络」市场加上Tiktok与Youtube之市场），并无构成独占。
在独占力量分析上，法院有一些值得注意之观点。
(1) 超额利润
FTC认为Meta长期获取高于资本成本之利润，可推定其具独占力量；然法院指出，高利润亦可能源于卓越之管理、高效率或成功之风险投资，FTC未能排除此等可能性，亦未证明Meta之利润于成功科技公司中属异常。更甚者，当Meta最初之独占业务（即friend sharing contents服务内容）衰退时，其利润反而上升，因而不采FTC之主张。
(2) 品质与价格
就「品质调整后之价格」（quality-adjusted price），FTC主张Meta透过增加广告以降低品质，实质上提高价格。法院则认为Meta之整体品质持续提升，并新增Reels、Stories等功能，且广告之相关性与品质亦同步改善。单纯增加广告并不等同于降低整体品质。
(3) 价格歧视
就「价格歧视」，FTC认为Meta对不同用户展示不同数量之广告构成价格歧视。惟法院指出，价格歧视仅能证明「市场力量」（market power），而非「独占力量」（monopoly power），盖其为竞争市场中「普遍存在之现象」（ubiquitous phenomenon），不足作为独占之可靠指标。
3. 初步观察
(1) FTC已就本案上诉，后续发展值得注意。 [1]
(2) 法院采取一种动态竞争的分析方式。亦即并不以Meta并购Instagram或WhatsApp当下的市场状态进行分析，而是以FTC起诉时的状态进行分析。由于市场竞争状态的改变，例如因为TikTok与YouTube之兴起及商业模式之改变，自然影响分析结果。另外，上述法院对于超额利润、品质与价格、价格歧视之观点，颇值参考。
本案由于FTC败诉，法院判决无须再进一步讨论分拆之问题。但拆分一个已经结合10余年之事业是否是一个恢复竞争之最佳手段，均不无疑问。尤其从集团事业中资源、技术之整合来看，拆分未必就能达到未结合前或者主管机关希望的市场状态。近年来这个问题讨论甚多，值得关注后续发展。
[1] FTC Appeals Ruling in Meta Monopolization Case,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, available at:https://www.ftc.gov/news-events/news/press-releases/2026/01/ftc-appeals-ruling-meta-monopolization-case
对此，法院于2025年11月18日作成之判决驳回FTC之请求。主要理由包括：
1. 市场界定
FTC将市场界定为仅包含Facebook、Instagram、Snapchat与MeWe之「个人社交网络」市场。但Meta认为应扩及至少包含TikTok与YouTube。法院则采纳Meta之主张。
法院采用「假设性独占者检验法」（Hypothetical-Monopolist Test, HMT），认为TikTok进入美国后，大量年轻用户自Facebook与Instagram转向TikTok。Meta自身研究亦显示，用户减少在Meta应用程式上之时间时，最常转移至YouTube，其次为TikTok。服务中断或被禁用时，用户使用时间即刻在其他平台间大幅移转。法院因此认定，消费者将TikTok与YouTube视为Meta应用程式之替代品，且替代规模极为巨大。
法院并进一步根据美国最高法院的判例《Brown Shoe Co. v. United States, 370 U.S. 294 (1962)》之标准，认为无论在功能（AI推荐影片、私讯分享）、产业认知（Meta与其竞争者均视彼此为直接竞争者）、核心设施（内容库、演算法、用户基础）或客户与价格（高度重迭且均为零价格）等面向，Facebook、Instagram、TikTok与YouTube均呈现高度趋同。
2. 独占力
法院认为不论Meta过去是否于相关市场具有独占力量，FTC 之执法权限旨在制止「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」之违法行为，因此 FTC 必须证明Meta于「现在」具有独占力量，而非仅证明其过去曾有独占之情形。但FTC并未能提出足以说服法院之证据。
在纳入TikTok与YouTube之相关市场后，法院以「总花费时间」（total time spent）作为衡量市占率之最佳单一指标。法院进而认定Meta之市占率仅具「温和之份额」（modest share），远低于法院先例认定之独占门槛（市占率70–75%）。不仅如此，Meta因TikTok之崛起，导致市占率仍在持续下降，此足以反映市场仍具竞争之动态性，Meta对此相关市场（即「个人社交网络」市场加上Tiktok与Youtube之市场），并无构成独占。
在独占力量分析上，法院有一些值得注意之观点。
(1) 超额利润
FTC认为Meta长期获取高于资本成本之利润，可推定其具独占力量；然法院指出，高利润亦可能源于卓越之管理、高效率或成功之风险投资，FTC未能排除此等可能性，亦未证明Meta之利润于成功科技公司中属异常。更甚者，当Meta最初之独占业务（即friend sharing contents服务内容）衰退时，其利润反而上升，因而不采FTC之主张。
(2) 品质与价格
就「品质调整后之价格」（quality-adjusted price），FTC主张Meta透过增加广告以降低品质，实质上提高价格。法院则认为Meta之整体品质持续提升，并新增Reels、Stories等功能，且广告之相关性与品质亦同步改善。单纯增加广告并不等同于降低整体品质。
(3) 价格歧视
就「价格歧视」，FTC认为Meta对不同用户展示不同数量之广告构成价格歧视。惟法院指出，价格歧视仅能证明「市场力量」（market power），而非「独占力量」（monopoly power），盖其为竞争市场中「普遍存在之现象」（ubiquitous phenomenon），不足作为独占之可靠指标。
3. 初步观察
(1) FTC已就本案上诉，后续发展值得注意。 [1]
(2) 法院采取一种动态竞争的分析方式。亦即并不以Meta并购Instagram或WhatsApp当下的市场状态进行分析，而是以FTC起诉时的状态进行分析。由于市场竞争状态的改变，例如因为TikTok与YouTube之兴起及商业模式之改变，自然影响分析结果。另外，上述法院对于超额利润、品质与价格、价格歧视之观点，颇值参考。
本案由于FTC败诉，法院判决无须再进一步讨论分拆之问题。但拆分一个已经结合10余年之事业是否是一个恢复竞争之最佳手段，均不无疑问。尤其从集团事业中资源、技术之整合来看，拆分未必就能达到未结合前或者主管机关希望的市场状态。近年来这个问题讨论甚多，值得关注后续发展。
[1] FTC Appeals Ruling in Meta Monopolization Case,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, available at:https://www.ftc.gov/news-events/news/press-releases/2026/01/ftc-appeals-ruling-meta-monopolization-case
